多年以前,从父亲旗木朔茂将那个在战火中失去双亲、只有三岁大的小女孩带回家开始,希夜便一直跟在他身後。那时候的她瘦瘦小小的,连苦无都握不稳,晚上做噩梦时还会偷偷躲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。他教她提炼查克拉,教她隐藏气息,在父亲离世後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,两人相依为命地熬了过来。
後来,他进了暗部,成为冷酷果决的队长「狐狸」;她也紧随其後,成为他最信赖的副手「夜影」。在无数个血雨腥风的夜晚里,他们把後背交给彼此,一次次从死神手里抢回对方的性命。卡卡西一直以为,自己对希夜的感情,是前辈对後辈的疼惜,是战友对搭档的信赖,是身为旗木一族仅存的血脉对她那份理所当然的守护责任。
直到前阵子,两人双双卸下暗部面具,希夜搬进了村东侧这栋独栋小木屋,而他自己则回到了空荡荡的旗木宅邸。
当生活不再被生死任务填满,当那些紧绷的杀意与血腥味逐渐褪去,卡卡西才在某个深夜独自坐在屋顶上看月亮时,猝不及防地察觉到了心底那份早已生根发芽、盘根错节的情愫。
他开始在清晨醒来时,下意识地算着她起床的时间,不由自主地绕过半个木叶村,只为来她的小木屋前喝一杯她泡的绿茶;他开始在看到她为了别人耗费心神、眼底带着淡淡青影时,心里涌起一阵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烦躁与心疼;甚至在看到村里的同僚与她微笑交谈时,胸口会莫名地发闷。
卡卡西是个聪明人,聪明到只需要一瞬间,便看清了自己那颗早就不受控制的心。
可是,看清之後呢?
他比谁都了解希夜。这个把所有承诺都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姑娘,心里装着村子的安危、装着鸣人体内的封印、装着火影岩後方地下结界里宇智波族人的生计、装着对鼬与止水的诺言,也装着对他这个「前辈」最纯粹、最毫无保留的敬重与依赖。
在希夜的眼里,他永远是那个在她年幼时牵起她的手、教她忍术、在无数次绝境中护住她的「卡卡西前辈」。她对他的信赖乾净得像山间的清泉,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杂质。
如果他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,以希夜那种重情义又容易替别人着想的性子,只会陷入无尽的无措与为难之中。
「旗木宅邸太安静了,待着无聊。」卡卡西轻啜了一口温热的绿茶,清香在舌尖散开,冲淡了心底那丝隐秘的酸涩。他抬起眼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希夜略显清瘦的侧脸,随即语气随意地问道,「倒是你,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?眼底都有淡淡的青影了。又去火影岩後方送物资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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