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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深色的大框镜片精准地挡住了眼底浓重的青黑和发肿的眼泡。该说不说,他这张本就偏精致的脸,顶着显眼的粉发,被这副黑框眼镜一压,反倒收敛了几分平日里浮夸炸毛的攻击性,透出几分像刚出校门的艺术生般的清爽少年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然看着镜子,又从收纳盒里挑出一颗银色的圆锥唇钉,小心翼翼地怼进左边唇角的唇洞里。金属圈轻轻一扣,镜子里那个死气沉沉的窝囊废,仿佛终於被他重新拼凑成了那个满嘴跑火车、骚包紮眼的季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呼出一口气,抓起车钥匙和头盔走出家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楼道下的停车棚里,停着他那辆用来通勤代步的复古薄荷绿小踏板电驴。季然跨坐上去,扣紧头盔带子,把手机架在车把的车载支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拧动油门之前,点开微信,给对话框里那个毛茸茸的边牧头像按下一串语音,带着特意拿捏出来的漫不经心:"行了行了,别一条接一条弹了。哥这就过去,半小时到。"

        手指刚要松开,想起刚才那小子在语音里提过一句便利店,舌尖顶了顶唇钉,又顺嘴补了一句:

        "你刚说的那个热玉米汁,给我留一杯,到了正好喝。"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三原色墙绘外墙上那幅画了半截的巨幅太空人喷绘,在夕阳底下泛着灰调的紫。後院铁门虚掩着,两米多高的防腐木架子乱七八糟靠在水泥墙根,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松节油、稀释剂,还有刚出锅的炒栗子甜香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电驴的支架在水泥地上"喀啦"一声打死。还没等车把上的头盔摘下来,後院那道两扇开的生锈铁门就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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