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,紫宸殿。
金砖地冰得刺骨,刘半城跪在上面,膝盖硌得生疼,却半分不敢动。
上首御座上,老皇帝歪着身子,手里慢悠悠翻着那本厚得像城砖的《承元恩仇录》,书页摩擦的沙沙声,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殿外站着的老太监小桌子,偶尔换脚时靴底蹭地的轻响,都能惊得刘半城后背一紧。
他已经跪了快两炷香。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,“嘀嗒”砸在金砖上,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。
“你说,萧长嬴死了?”老皇帝终于开口,目光还钉在书页上。
“回陛下,千真万确!”刘半城猛地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邀功的急切,“草民亲眼看着他被米将军的人追到崖边,无路可逃,坠崖而亡。那崖底就是萧国结界,掉进去的人,断无生还的道理。”
“那傻大个呢?”
“您是说米将军?他……还留在萧国送亲营里,看着萧长乐。只要陛下一声令下,随时可以动手。”
老皇帝又翻了一页书,没接话。
殿内重归死寂。刘半城的心跳越来越快,像擂鼓似的,撞得胸口发闷。不安的感觉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“刘半城。”老皇帝终于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嘴角似笑非笑地翘着,“朕好像记得,让你离开青柳镇的时候,把那个叫谢无尤的道士,一并带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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