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忙归忙,倒觉得充实。不像现在,”牛头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渣,“每天活儿干不完,日子天天一个样,像永远看不到头,累。这崖底也没人来了,河滩一天比一天荒。地府直通车三个月才从这儿过一趟,有时候半年都拉不到一个魂。”
“还不是那老皇帝折腾的。太平的时候死人少,咱们闲;打仗的时候死人多,可全是冤魂,收回来还得加班超度。怎么着,累的都是咱们这些基层的。”马面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,撑着下巴,“你说这世道,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两人脚下的沙子微微动了动。
萧长嬴的手指颤了颤,眼皮抖了两下,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呻吟。
“醒了!”牛头一个激灵蹦起来,“快躲!”
两人手忙脚乱往旁边草丛里钻,牛头还不忘回头捞上铁链和狼牙棒。两人趴在草棵子后面,透过叶缝往外瞅。
萧长嬴慢慢睁开眼。他仰面躺在沙滩上,望着崖顶浮动的白雾,怔了好半天,脑子还懵着。
“吁——”马面长舒一口气,“还好闪得快。”
牛头扯了扯他袖子:“走吧,人救上来就行。阎王殿还有一摞公文等着咱们回去盖章呢。”
马面瞬间蔫了,像霜打的茄子:“怎么回去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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