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套场面绝不是刚进门顺手摆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急诊科的电话是一点零三分打到表姐手机上的。陶映澄接了电话,没有慌乱,而是先在家里把戒尺、冰袋、药膏和蜂蜜水全都在茶几上摆整齐了,才换衣服下楼开车去医院领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份深思熟虑的冷酷,比劈头盖脸的痛骂更让人胆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洗。”陶映澄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木碟里,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,转过身来看着她,“从头到脚洗干净,把身上的脏气冲掉,换你衣柜里最薄的那件单层棉裙,里面除了内裤不准多穿,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姐,我胃里还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分钟。”陶映澄打断了她,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法庭上宣读一条不容置辩的法条。

        陶映晚不敢再吭声,低着头绕开茶几,快步钻进了卫生间。

        热水从花洒里兜头浇下来,烫得皮肤发红。陶映晚靠着瓷砖墙站着,两条腿还在止不住地哆嗦。洗胃把她胃里的东西掏了个精光,喉咙干痛发涩,咽口水都像在往下吞沙子。她拼命用沐浴露搓洗身上的酒气与酸味,把头发上的脏污冲干净。水流声很响,但盖不住门外的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里死一般安静,没有电视声,没有挪动椅子的杂音,甚至听不见表姐喝水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陶映澄真正动怒的时候从来不摔东西,更不歇斯底里。吵架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,不吵了,说明事情在她心里已经定性,剩下的只有规矩与执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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