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沙看着她笑。
古姆的灯很亮，他站在暗处和亮处的交界线上。周围全是新年的声音，音乐，笑声，玻璃橱窗里反射出无数个细碎的光点。他站了很久。久到同学已经走远，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该走。
然后他看见，圣诞树另一侧的柱子旁，穿深灰大衣的男人站在那里，手里没拿报纸，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，视线没有落在妮娜身上，而是越过人群，缓慢地、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。
扫到他这边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萨沙没有移开目光。他隔着人群，和那个跟了父亲二十几年的男人对了一瞬。谢尔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拍，然后移开了，重新回到妮娜周围。
萨沙低下头，手插进口袋里。
他忽然觉得这里的暖气太足了，足得有点闷。
妮娜还在圣诞树旁边，把那个银球指给同伴看，嘴巴一张一合，笑得眼睛弯起来。她完全不知道，十几步外有个穿深色大衣的男孩看了她很久。她也不知道，那个男孩今天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，他本该在回家的车上，或者坐在书桌前做语法练习。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萨沙把围巾重新拉好，盖住下巴。
他转过身，往商场出口的方向走。经过同学身边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，说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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