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秀英,照旧。」
恩慈站起来。「阿伯,我们打烊了。」
然後她补了一句。这句话她十三天说了几十次,每次还是很难说出口。
「阿嬷上个月走了。」
老人这才转头看她。他的脸很黑,是晒了一辈子太阳的那种黑,眼睛却很亮。
「我知道,」他说,「我是来还她的。」
恩慈不明白。老人也不解释,只是伸出手指在大理石桌面上敲了两下,声音很脆。
「咖啡乌。烤面包。两粒生熟蛋。照旧。」
「照旧」的意思她是懂的。这十三天她学会了:阿嬷的咖啡乌不加炼奶,糖一茶匙半;面包放炭炉上烤到边缘起焦,咖椰涂厚,牛油切薄片夹在中间让它自己化;生熟蛋用搪瓷杯泡滚水,盖上盖子数一百二十下捞起来,敲开,淋酱清,撒白胡椒。
她走进厨房,把炭炉的火拨开。咖啡粉是镇尾那家炒咖啡厂的,用牛油和糖炒过,倒进布袋里。滚水冲下去,提起来,再冲,拉高,让咖啡在空中走一段路。阿财伯说咖啡要走过风才会醒。她冲了十三天,还是冲不出阿嬷的味道,但是很接近了。
咖啡布袋提起来的时候,她习惯性抬头看墙上的钟。九点四十七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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