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皮肤天生偏乾,正值冬天的马祖又湿又冷,常常冻得你两条腿的皮肤乾裂,海风使劲地吹,更是雪上加霜,你穿着依嬭用麻布袋织成的避寒衣物,原先乾裂的皮肤又被磨到流血,却不见你喊痛流过泪,只是笑着说没关系,你不想因为依嬭多为你操心一点,反而让她皱纹又多生了一条,白头发也跟着多长了一根。
过年前,老张和一些军人来村里看看有什麽可以帮忙的,婆婆阿姨可开心了,而你坐在家门口的长板凳上剪纸,因为祭灶时用得上,过年也可以拿来贴,剩下的还可以拿去市场卖,多少能补贴家用。
「这是……」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窜进你耳里,你震惊地抬起眸,对上曹笙的眼,这一切来得太突然,他好像也发现你的异状,搔搔後脑杓,有些迟疑的问:「这是剪花吗?」
你点头,然後又低头继续剪,不时用余光偷偷的看,想知道他走了没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,他的两条腿还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,两只眼珠子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熟练流畅的剪纸动作,却不懂那是你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。
「这是门联花,对吧?」他淡言,这次你不再逃避曹笙的目光,反问他怎麽知道。
曹笙没有马上回答,而你也没漏看眼神的变化,或许刚刚他突然想起些什麽,可能是回不去的某段过往,也可能是特别的某个人,你心里闹哄哄的想从他眼底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的时候,曹笙开口了。
在他以前住的牛角村,很多妇女都会这项手艺,包括他的依嬭。
他很小的时候,也常常跟他的依嬭坐在长板凳上,依嬭剪她花,他看他的海,时不时依嬭就随口哼哼他听不懂的小调,但跟海浪声搭起来很和谐很好听,就在刚才偶然看见你认真剪花的侧脸,让曹笙有种熟悉感,有种错觉,错以为又回到那些纯粹的日子。
你拿了一片剪花放进曹笙手里,说道:「保平安用的。」
曹笙的表情从诧异转为会心一笑,突然瞥见你因为天气而乾裂的双手,便从口袋拿出药罐想替你上药,你是拒绝的,但曹笙并没有理会你的拒绝,他说部队的环境不好,常有些弟兄患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皮肤病,老张便偷偷塞了这瓶药罐子给他们擦,虽然治标不治本,但对止痒很有效,先将就得用,接着他用手指指腹小心翼翼替你擦药,之後你们又聊了好久好久……
在几十年後回想,你说你已经忘记当时聊了什麽,但你始终记得那个画面,事後庆幸自己有跟依嬭学剪花,感谢那年冬天来得这麽刚好。
人与人的陌生到熟识都是这麽不知不觉的,只需要一个契机,可能是你们都喜欢看海,也可能是彼此的眼底发现了自己,甚至可能是在对方不经意的一句话里有了未来的模样。
不知不觉,你和曹笙见面次数变得多,之间的情愫也日夜壮大,曹笙很多时候都在部队里做训练,固定有几个月都会待在海上,偶尔也会写写信,托其他阿兵哥转交给你,因为你不太识字,所以又得请那些阿兵哥念给你,顺便帮你传话给曹笙,通常内容都是他在军中的日常也会写到对生命的感慨,像说他们在海上的日子总是过得战战兢兢的,不敢有丝毫懈怠,因为可能一小心就被对岸的飞弹打中,轻点是几个人中弹,严重点就是整艘军舰都沉了,听着听着你也会害怕下一个中弹的可能就是曹笙,心情也就跟着郁卒了起来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;http://www.tengange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