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,吴太监又来借陈狗儿时,周管事只抬了抬眼。
「陈狗儿,今日再借一日。」吴太监站在院门口,手里捏着一块木牌。
周管事正在分派晨间的活计,头也没回:「天黑前送回来。局里的活别给我落下。」
陈恩礼应了一声,放下手里的扫帚,跟吴太监出了院门。
扫帚靠在墙根下,竹柄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潮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周管事已经开始给其他人分派活计,没再看他。
路上吴太监走得快,陈恩礼小跑跟着,鞋底踩过尚未乾透的青砖,溅起几点泥水。
这十来日里,吴太监又来借过他几回,有时半日,有时一整日,也有两三日不见人来寻。
没被借走的日子,他照旧在扫落叶局扫院子、清沟、倒泔水,周管事分下什麽便做什麽。
从冬到春,局里的差事换了几样,扫雪少了,疏沟与刷墙根的活多起来。
前夜落过一阵雨,外院墙下还积着湿泥,院角的柳枝已抽出细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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