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口语是灰给的。」程衍说,「文字得慢慢学。我还在学。」
邵九什麽都没问。他低下头,把笔蘸了墨,蘸得比平常久。
「说吧。」
***
「第一个,裴小鸢。」
邵九写了。笔尖在纸上走的声音很轻,屋子里只有那个声音,和外面风扫过院子的声音。灯芯结了个花,光暗了一下,邵九伸手把它挑掉。
「第二个——」
程衍停了一下。
他这半个月把二十三个人算了不知道多少遍。名册只有三格,而潜龙榜一年只取一百个名字,取的是整个泽兑的一百个。谭铸六十三岁,不收;费有年今年六十一,也不收;邵九四十,天道量的是可能性,而四十岁的人已经没有什麽可能性可以量了。小鸢十七岁,刚破二流,放在整个泽兑大概连前一千都排不上。可他是这个院子最好的那一个。
「第二个,」程衍说,「阿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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