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十四岁那年见过一次。」他说,「隔壁镇的一个。那时候我在街上,忽然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看,我也跟着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然後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然後那个人眉毛中间有一道亮的。」邵九说,「就这样。没有雷,没有风,没有仙人下来。就一道亮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要是我们今天没人亮呢。」阿禾在墙根下忽然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谭铸拿起锤子又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站在院子角落,背靠着墙,两只手插在袖子里。他这半个月睡得很少,可他今天早上什麽都没做。没有散网、没有排班、没有让费有年坐下,他只是把灰全部收在身上,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看清楚。全泽兑一年一次,而他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看得见的人;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存在、真的会来,他要看见它长什麽样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它是巳时来的。程衍先读到的是不对劲:不是有东西进来,是整片背景同时安静了半息。他那两层滤网有一层是专门量「这里本来有多少」的,那一层从落地以来每一刻都在跳,从来没有停过;而在那半息里,它的读数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满世界往外冒的气停了。不是消失,是停,像一屋子人在讲话忽然全部同时闭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背後那面墙、脚底下那块土、院子里二十三个人。所有东西的读数在同一瞬间全部按住不动。他这辈子没有看过一个世界屏住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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