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爷的份子钱,拖了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停云没催。催了显得急,像等着这点钱似的。她照旧下码头,照旧一箱一箱地点货,点完了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天下午,宋爷的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来交钱,是来送“回礼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辆车停在堂口门外,下来两个,一个还是上回砸窗的姓黄的。姓黄的这回两手没拿棍,拎着个袋子,笑呵呵地走进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江姐。”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搁,“宋爷说了,上回请得急,礼数不周。这是赔罪的。份子钱也在这袋子里,您点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停云把袋子打开,里头是钱,数倒是对。可袋子底下还压着一样东西——一张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纸抽出来,看了一眼,抬眼:“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人。”姓黄的笑,“宋爷说了,往后七号泊位外那段,得有个懂行的盯着。这人在码头上做了七八年,熟门熟路。宋爷让送来,给江姐使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停云把纸往桌上一放,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院子里正好有人走过来。那人二十七八,个子高,穿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,下摆扎在裤腰里,人看着挺文气。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,先冲江停云点了下头,叫了声“江姐”,礼数挑不出毛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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