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絮掂了掂一旁的酒壶,站起身来随手倒在那座没有墓碑的坟冢前,望着地上的酒,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这是我父亲,门达。”
南絮说罢便转身离去,张均枼亦是跟了去,只是不忘回首看一眼门达的坟茔,门达是景泰、天顺年间的佞臣,成化初年被贬广西南丹卫充军,路上被仇家了结了性命。
她只听闻南絮姑姑的身份很是隐秘,宫里头鲜有人清楚,没想到,原来她是前锦衣卫指挥使门达的女儿。
回了城中,天色已暗了许多,南絮这才与张均枼一起去往绸庄。
毕竟是新年,各宫多少都要有几笔开销,咸阳宫也不例外,光是为淑女们购置衣料便要花费不少,再加上胭脂水粉之类的,也不能马虎。
这么些东西,自然无需南絮亲自带回宫。
出了脂粉铺子这会儿天色已完全黑了,街道上灯火通明,人山人海,张均枼走在南絮身后,见人潮拥挤,突然停步,目不转睛的凝着南絮的身影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眼前,这才转身离去。
她要逃,即使如今宫中已无人要取她性命,可万贵妃收买她,周太后有意拉拢她,就连太子也……
她说过,此生定不负谈大哥相思之苦,若负了,便夫逝子亡,不得善终。
她也曾说过,长发为君留,散发待君束。
她记得,那日朝阳初升,她执起他的手,脸颊绯红,笑意绵绵的对他说: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,向我父亲提亲,我等你骑着高头大马,聘八抬大轿来娶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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