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攥紧了拳头：「水寨里三百二十一口人。跟随老二他们拔刀的有六人，已伏诛。但心中赞成老二投蒙保命之议的，至少还有三成，近百口人。这些人没有动手，可他们的眼睛里写着什麽，我蒲鲜海看得到。」
他抬起头直视耶律齐：「齐帮主说要四部合一，潜伏深山。我水寨那些人嘴上不敢反对，心里却在打鼓。他们怕的是——跟着一个得罪了蒙古又背弃了南宋的帮主，最後全家老小被两边同时抛弃。」
这话说得赤裸而尖锐，大厅内一时寂静。
朴散烈眉毛一竖就要拍桌，被完颜萍一个眼神按住。耶律齐没有回避蒲鲜海的目光，沉默片刻後缓缓道：「蒲大当家说的是实话，我听进去了。那你说，当如何？」
蒲鲜海深深吸了一口气：「水寨三成人，我压得住，但我压不住他们心中那根刺。除非——齐帮主能给出一条活路，一条即便苍鹰营覆灭，他们这百口人也不至於被蒙古人清算的生路。否则，这股暗流早晚还得炸。」
耶律齐点了点头，目光沉凝：「记下了。待诸事安排妥当，我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。」
蒲鲜海不再多言，默默坐了回去。但这番话已在厅中所有人心中种下了一根刺——耶律齐说「不帮宋不帮蒙」，说得轻巧，可这近千条人命挂在他身上，他拿什麽来保证？
就在此时，纥石烈阿虎也站了起来。这位铁匠峪的大寨主不像蒲鲜海那样满腹心事，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：
「齐帮主，你方才说让阿山、阿海、铁柱、三牛四个年轻匠人随你南下襄阳，保全我们铁匠峪的锻造香火。这事我阿虎感激不尽，可有一桩——」
他伸出粗糙如树皮的大手，扳着手指头：「铁匠峪一共两百三十七口人。能抡锤打铁的壮年男人，六十七个。剩下的，是老人、女人、孩子，还有七八个断了腿的老铁匠。这些人怎麽办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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