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张了张嘴——
一个音节,都没有发出来。
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。十八年的嘴硬,十八年的「我一个人也很好」,十八年筑起来的那道墙,在这一刻,成了他自己的牢。他把「凶」练得太熟了,熟到轮到该说真话的时候,发现自己根本,不会。
黑暗里,再也没有声音了。
那一侧的人,等了很久。久到那份等待本身,都在黑暗里渐渐凉了下去。然後,被子窸窣了一下——那个人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,不再动了。
林以恒睁着眼睛,望着天花板。
窗外的天色,一点一点地,从深黑熬成了灰。
那条新贴的胶带,就躺在他手边。笔直,崭新,在黎明前的微光里,泛着一层冷冷的光——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刺眼过。刺眼得像一句嘲笑:这是你自己贴的。翘起来了,也是你自己,一寸一寸按回去的。
林以恒的手,在被子底下,悄悄地,朝那条线的方向,挪了过去。
一寸。又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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