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周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哦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一个字。他十八年的嘴硬功力,在最不该发挥的时刻,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的饭,他吃得很慢。每一口都像嚼蜡。身後那个人早早关了灯躺下,呼吸很浅——又是谁都没睡着的一夜。而那句迟到的、真正该说的话,在林以恒的喉咙里滚了整整一夜,到天亮,还是一个字,都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林以恒是看着那半间屋子,一点一点空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纸箱一个一个立起来。书从桌上撤下去,衣服从衣柜里撤下去,他那几本翻旧了的闲书,一本一本地,叠进了箱底。屋子里属於沈砚的那一半,像退潮一样,一寸一寸地,露出空荡荡的底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以恒坐在书桌前,摊着参考书,一页都没有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台灯留给你。」某个晚上,沈砚忽然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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